山的路,從來不只是路,這一天,從山佳車站開始,陽光、人聲與期待,在車站裡緩緩發酵,此刻,尚未進山,心已先行了,28人的隊伍,似一次單純的登山活動,卻在踏入山佳小鎮巷弄的那一刻,悄悄展開了一場關於自然的對話,城市與村鎮間,有一道無形的門,跨過去,喧囂變成背景,腳步成為主角,當腳步踏上通往山林的路徑,身體逐漸進入運作,呼吸與步伐互相協調,回到最原始、最誠實的世界,沒有多餘的角色,只是一群在行走的人,汗水流下,浸濕衣衫,用盡體力,換取高度,用疲累,換取視野,用時間,換一段屬於自己的經歷,上升的過程,總帶著一點壓力與考驗,人龍延伸在林間,笑聲與談話此起彼落,牛埔山基點,站在那裡,會發現,剛才艱難的路,已經在腳下,回頭看,以為過不去的坎,都已經成為過去 .....
下山的路,比想像中更難,濕滑的地面、不穩的落腳點,讓每一步都需要專注,這種小心翼翼,讓人變得謙卑,不能逞強,也不能分心,很多時候,我們以為困難只存在於上升,其實真正考驗平衡是下降,回到公路,原以為可以放鬆,但路還沒結束,另一段山徑已經在前方等待,這樣的銜接,以為完成了一件事,卻只是另一段的開端,連續的陡上,讓節奏重新被打亂,我開始不再想還有多遠,只專注於下一步,有時候,這樣反而走得更遠 .....
再次接上公路時,臉上的疲態已經藏不住,腳步變慢,說話變少,身體開始提出抗議,但沒有人說要放棄,疲憊,讓人更接近真實的自己,在這樣的時刻,不再逞強,不再比較,只是單純地走著,這種狀態,反而單純,轉入大湖坑手作步道,一切忽然變得輕鬆,沒有上升,只有緩緩的下降,腳步放鬆,視線開始離開地面,重新看見周圍的風景,有些路,是讓自己用來感受的,觀景平臺,拿出準備的食物,那一刻,山變成了餐桌,食物不只是補給,更是一種分享,分享美味、時間,分享心情,發現簡單的東西,在山裡總是特別好吃,或許,是因為我們願意慢下來,好好品嚐,接下來的公路,沒有驚喜,是三公里的公路,重複的步伐、固定的節奏,沒有拍照的衝動,也沒有特別的記憶點,此刻,我發現過程,不是每一段都精彩,但每一段都必要 .....
抵達石雲禪寺步道,短暫的休憩,是一種準備,涼亭下的短暫停留,讓身體慢慢恢復,也讓意志重新建立,因為接下來,是190公尺的上升,休息,不是結束,而是蓄力,懂得停下來的人,往往走得更遠,接上福源山步道後,最辛苦的部分似乎已經過去,路開始平緩,身體也慢慢放鬆,那種從緊繃到釋放的感覺,很難形容,但非常真實,1號大榕樹下的豆花,假日的限定版,是這趟旅程最甜的記憶,在烈日之中,那一口清涼,不只是消暑,更像是一種肯定,一切值得這樣的美好,不是因為完成了什麼偉大的事,而是因為沒有放棄 .....
光明山稜線步道上,土徑與人工步道交錯,腳下的觸感不斷變化,節奏也跟著調整,有時自然,有時規則,有時輕鬆,有時困難,適應變化,是一種自我調整的能力,當鶯歌石出現在眼前,那不只是地標,而是一種宣告,這段旅程,即將完成,但真正重要的,從來不是終點,而是如何享受,回到鶯歌火車站,帶著滿滿的記憶與快樂,明白了,旅程留下的,不是只有風景,而是一種更接近自己的狀態 .....
山之於人,它讓我看見自己的樣子,在疲憊時如何面對,在困難時如何選擇,在同行中如何存在,這些,比任何風景都更深刻,也許,不需要常常登山,但我們可以記得那種感覺,一步一步,不急不躁,誠實地走著,人在路上,繼續前行 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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