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階一層層向上延伸,像是無止境的試煉,起初,腳步還能保持穩定,但隨著坡度逐漸加劇,呼吸開始急促,汗水不斷從額頭滑落,鹹味混合著泥土的氣息,感覺自己正被山徑吞噬,每一步都像是與重力的搏鬥,腿部的肌肉在顫抖,心跳在耳邊急跳,當抬頭望去,前方的隊伍已經拉開距離,領隊的身影消失在蜿蜒的山徑之中,這種看不見終點的感覺,讓人心裡生出些許焦躁,低下頭,只能專注於眼前的路,像是把世界縮小到一塊塊眼前的土地,每一次跨越,都是一次自我挑戰,能不能再多走一步,能不能再撐過一個轉折,迎接這段2.4公里的上升裡,海拔近660公尺的高度差,成了身體與意志的雙重考驗,氣息急促到幾乎無法完整吐納,這樣的掙扎,不只是體力的消耗,更是心理的拉扯,我在心裡默念,快到了,在過程中與自己加油,不要停下來,正是這樣的掙扎,讓上坡的過程充滿張力,每一次喘息、每一次停頓,都是過程的一部分,上坡的艱難,更能體會抵達的珍貴 .....
當腳步終於踏上大屯西峰,身體的沉重與喘息瞬間被一股釋放沖淡,回望那段漫長的石階與蜿蜒山徑,彷彿看見自己一路留下的汗水與堅持,每一個轉折、每一次停頓,都在此刻凝結成一種值得,安溪寮山、大屯西南南峰、大屯西南峰,盡皆成為故事的段落,遠方的城市在遠方中,是一片遙遠卻熟悉的記憶,近處的山巒草原隨風起伏,綠浪翻滾,此情此景令人心生無窮的思緒,都市的繁忙與山林的自由,站在山頂,心境隨之轉換,剛才的掙扎與痛苦,現在成了背景音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平靜與自豪,我的笑聲在風中飄散,孤獨的喘息也在此刻得到安慰,這一刻,不只是登頂的喜悅,更是對自我的肯定,山頂的回望,是旅程的分水嶺,它讓我明白,艱難的上坡不會永遠持續,努力的痕跡終將在終點得到回報 .....
當隊伍逐漸散去,笑聲與交談聲在山中消失,留下的只剩下自己與山徑,這一刻,孤獨像是悄悄降臨的影子,沒有喧鬧的陪伴,只有腳步與呼吸的節奏,過程依舊延伸,但少了前方的領路人,少了身旁的並肩者,心境也隨之轉換,孤獨並非全然的寂寞,它帶來另一種深度,沒有群體的牽引,更能專注於自身的感受,汗水、陽光、心跳如何在撰寫敲擊,這些細節在孤獨裡被放大,成為與山林對話的媒介,在這段孤獨的時光裡,山徑似乎更長,呼吸更重,但心卻更清晰,孤獨反而是另一種充盈,登山不只是群體的活動,更是與自己相遇的過程,就這樣一路下山回到面天坪的涼亭,與隊伍在一次的相遇,結束一個人的過程,在走向火燒山的山徑,坡度逐漸拉高,腳步開始沉重,呼吸像是被壓縮在胸腔,怎麼也吐不完整,每一步都拖著,腿部在顫抖,心跳在轟鳴,整個身體都在抗議,山徑在眼前鋪陳,風聲都變得遙遠,這就是體力觸底的瞬間,意志與身體的拉鋸戰,腦海裡閃過放棄的念頭,同時也有另一個聲音,再一步,再一步,在往向天山的高點慢走時,腳步已經失去了速度,僅剩下移動的本能,停下腳步,食物入口的鹹甜,成了唯一的慰藉,短暫的休息,像是救贖,當再次起身,鑽進芒草叢中,心裡清楚,這已經不是征服了,體力的極限,看見自己的脆弱,看見自己的堅韌,逼迫人面對身體的體能,卻也在體能之外,開啟另一種力量,不是輕鬆的抵達,而是艱難的堅持 .....
當向天池山在林間出現,壓力像是瞬間被卸下,那是一種無法言喻的釋放,從火燒山、向天山一路的掙扎,到此刻的抵達,微風拂過,身體雖疲憊,心境卻平靜,這種抵達,是心理上的宣告,我已經走過極限,走過孤獨,走過汗水與喘息,如今站在這裡,擁有一種屬於自己的成功,隊伍休憩,笑聲與談話聲重新回到耳邊,這種氛圍,讓抵達顯溫暖,有人拍照,有人靜坐,有人分享,每一個舉動,都是與人、與自然、與自己共處的過程,這種抵達的瞬間,是旅程的釋放,它讓我明白,這一刻的平靜與喜悅 .....
從向天池山離開,開始轉向下坡,石階鋪陳在眼前,不再是艱難的攀升,而是順勢而下,呼吸平穩,心跳回到常態,彷彿身體在與山徑和解,下山的過程,少了掙扎,多了安定,陽光依舊炙熱,但風卻帶來涼意,汗水在流,過程是種釋放,沿途的樹影搖曳,鳥鳴清脆,這些聲音成了旅程的伴奏,提醒我登山柔和的一面,平緩的下山,像是旅程的尾聲,也像是心境的歸返,當清天宮的屋簷出現在視野裡,公車站的熟悉感隨之而來,這一刻,登山的行程正式劃下句點,回顧一路的汗水與喘息,心裡只剩下一句話,一切完美 .....